可看不出你缺乏这种勇气。”
天草无声地笑了笑。这种笑和他平时的笑意不太一样,带着嘲讽。
“还是说,你觉得因为只是后人而不是本人,杀了他们就违背道德?”
“那倒确实……不,不是这个问题。我的道德和宗教教条脱不开干系的,但是和你说这个你又要生气了……”
1
爱德蒙确实生气。
他无法理解把复仇当不道德或者违法——上帝的法条——的行为。要不是法利亚神甫,他能对着所有基督教徒开地图炮;就算有法利亚神甫,这个规模也只是缩减到了“不包括教徒的宗教本身”,至于那些规矩和神,还是烧了比较好。
“唉……所以说别谈这个了嘛。只是在想你为什么生气而已。”
“因为神爱世人。”
天草转头盯着他。那双金色的眼睛漂亮得出奇,爱德蒙愣了愣,就见对方突然掏出一袋种子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这个不是圣诞树哦,是槲寄生。”
“……有什么区别吗?”反正都是圣诞节要用的植物,而且和他为什么生气毫无关系。
“有一点吧,作用不太一样。”
“嗯,槲寄生确实不能放礼物。”
天草按住了太阳穴,就好像爱德蒙刚说了什么让他恨不得拔刀砍了对方的话。
1
“我们到底谁是欧美人……”
“对现代的欧美人而言,四百年前的日本人和两百年前的欧美人都是客人。”
“……随便你吧。”天草站起身,收回那袋种子,“圣诞节见,我给你准备了礼物。”
“挂在槲寄生上?虽然我不喜欢挑拣礼物,但我希望它不是一个气球。”
天草:“……”
他的胃都在疼。
槲寄生其实是个很好理解的东西,它最着名的相关事件只有一个,就是接吻。“槲寄生下的人不能拒绝接吻”,听起来就是个非常适合做各种事的传言,让人很难不展开联想。
但爱德蒙不。
早就说了,天草这个人的距离感非常迷惑,总能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谈论自己的政治观点,所以就算他和你谈槲寄生,也没准下一句是“这东西能不能像义理巧克力一样送给御主”。
啊,爱德蒙终于找到一个形容他对天草感觉的方式:就好像情人节收到了对方的巧克力,一转头发现对方给所有人都送了巧克力,凑上去问“不是义理吧”很容易被取笑“你在想什么啊你不会对我有意思吧”,不问又憋得慌,因为他确实希望只有自己的这一份不是义理。
1
在他看来,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把巧克力扔了,省得看着心烦。
直到圣诞节那天早晨,爱德蒙都是这么想的。
积雪覆盖了窗棂。当然,这是庭院里伪造的天气,真正的风雪不会进入这片基地,这里永远温暖,以至于有些人闲过头了。他推开门时走廊里已经满是快乐庆祝的英灵和工作人员,每个人都佩戴着面具,尽管有些人的衣着明显到戴着面具也没有任何作用。他们在走廊里吵吵嚷嚷,爱德蒙果断关上门,深吸气,再开门。
他不喜欢站在热闹的地方,不过,他不讨厌其他人庆祝。他只是不太喜欢他们在他屋门口庆祝。
在他屋门口庆祝的人毫无悔过之心,并在他第二次开门时塞给他一个面具。看到面具他就觉得不对,当他沿着走廊往前走时,那种感觉越发强烈。
他戴着面具,不过迦勒底一共就这些英灵,谁能认不出谁呢。
他尽量挑人少的走廊走,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来到庭院,面对着一群跑来跑去的小孩子。迦勒底里布置了不知多少圣诞树,到处都是闪光的小彩灯和各种包装的礼品,他从层叠的彩带中穿过,试图找到一个能让自己隐藏的角落。
而天草就在这个角落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