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正好方穆扬带来了自行车和手电筒，她不用等天亮再去看。她带着父母跑
来的时候听到了瓷片碎掉的声音，大概是碗被晃到了地上，那声音很脆很刺耳。方穆扬的手电筒打在费霓的脚上，“你的脚怎么了？”
费家老两
很担心自己的女儿：“也不知
老二怎么样了？她还有个
痪的婆婆……”费妈当即指示老费把外面的背心脱掉，老费也没犹豫，一把把脱下的背心给了女儿，让她赶快包扎止血。
可谁也没有多余的布料包扎，费霓只穿着一个单薄的睡裙，周围跑
来的人也大多只穿了内衣，或用床单被单裹着，脚上的鞋有人一只，有人两只，还有人在下楼过程中跑掉了两只鞋，此时赤着脚站在随时可能开裂的地面上。南边劈来一
紫光，在混
的晃动中，费妈看上了女儿脚上的血。老费发了话，让老伴和女儿在这儿呆着，他去看看二女儿。
费霓的话在这个家里很有些分量，尤其是遇到事儿的时候，她的父母没再说别的。
他冲她笑，她也忍不住笑了。他穿得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。方穆扬穿了一件黑
背心，米白的短
未及膝盖，脚上趿着懒汉鞋，
脚后跟。还不如上次睡觉时穿得好，背心的下围卷起来，一
儿都不利索。在一片混
中，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。声音越来越近，她
呼
去辨别这声音的音，喊她名字的人声音已经哑了，但仔细听还是她熟悉的那一个，她意识到这是真的，一颗心放下了一半，但因为确定了声音的主人安然无恙，又开始觉得丢脸，一条街避震的人都听见他在喊她的名字。喊一下她的名字，就
几下车铃，车铃声又急又脆，与他沙哑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，不允许被叫的人听不见。即使觉得丢脸，也不妨碍费霓上前招手，大声喊：“我在这儿，我在这儿”她真怕他再喊下去声带就坏掉了。车铃终于不再响。因为
车铃的人找到了他要找的姑娘。“骗你
嘛？”费霓
本没时间思考她的脚疼不疼，那实在是无关重要的小事。费霓虽然担心自己的
，但理智尚存，见无法说服自己父母，便以一
无可辩驳的语气说：“我住的楼今年加固过，又是二楼，我想应该跟咱们一样已经到了楼下，她那儿还有一老人照顾不来呢，你去了反而给他们添。您不是不放心我现在去吗？那天亮了我再去看。就这么定了。”费霓有些后悔，昨天她真不该叫方穆扬走，他要是在，她还能骑着自行车去看看自己的
，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。方穆扬住
层，招待所的楼很有些历史，也不知会不会事。她想应该不会那样惨，总不能可着一个人让他倒霉，他才过了几天安稳日
。可也说不定，人要是倒霉，总会有霉
自动
上来。“怎么样，脚疼吗？”
“你不能去，你的脚本来就伤了，不能走路。天又这么黑，你去了，我们得担两份心。再说你要
了事，别说我和你爸受不了，也没法跟小方
待。”“没事儿，就一
儿小伤。再说我
也总比您二老好使。”天还暗着，方穆扬握住费霓的手迟迟不松开，在她的手里偷偷画她的像，刺得费霓手
。费霓自然不能同意，“您要不放心，你们在这儿呆着，我去看。”
费霓也很轻松地回答方穆扬的问题：“一
儿小伤，早就包扎好了。”费霓站在
路上，一颗心提着，惶惶然。几个小时前，方穆扬还在
房里洗碗。来了，费霓耳边有汪汪声，叫得很凶，二楼的老太太抱着她家的旺财一起下来了。旺财叫得很凶，可这跟其他声音一比却显得微弱极了。方穆扬说：“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四周的人都在议论刚才发生了什么，还有人依然没识别
这是地震，认为墙
是被大货车给撞了。他们的心情还停留在过去的惊恐中，来不及想到以后，互相
着震动时自己的
受。有的女人此时注意到自己
上的布料过少，想要上去拿，被人拦住了。老费把女儿的意见告诉了邻居，一帮人向着
路走。此时各
情绪汇聚到一块，她忍不住
促方穆扬：“赶
把手电筒关了。”“不疼。咱们走快
儿吧。”费霓低
包扎，脑不停地转，“楼下不能呆了，万一楼倒了怎么办，咱们去路上避避吧。”过了好一会儿，费霓才想起方穆扬的手电筒没关，她去关他的手电筒，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，费霓的第一反应不是缩回手，而是把手电筒关掉。
等到地面恢复平稳，费霓的脑
越来越有时间想别的。两人对视着笑。
“真没事儿？”
费霓几乎有些讨厌方穆扬了。她并不比路上的谁穿得更不得
，毕竟周围还有只批一件床单的人，但现在因为方穆扬，人们都看着她。天还暗着，可方穆扬拿着一只手电筒，像给她打了一束追光，她毫无防备地成了舞台上的人。比灯光更让她不自在的是他的睛，他的睛已经红了，死死地盯着她，把她钉在那里，好像最吝啬的人去买东西，立志找到一瑕疵去讨价还价，唯恐有一没注意到，方穆扬就这么看着她，确认她还是昨天见到的那一个。费霓穿着无袖的裙，里面没有穿
围，刚才走路时
肤和布料
的疼痛这时找上门来。其实早就疼了，但因为当时想别的也就忽略了，此时疼痛和羞臊一起涌上来。混
的时候，费霓的思维很清晰，就是要带着父母脱离危险，而现在暂时脱离了危险，她的脑却很。在生命面前，羞耻心显得多余。或者说
本没有羞耻的必要，因为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儿去。“你嗓
怎么这么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