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侍狞笑着掏鞭，来喜神绝望。

秦艽也是无意中得知，她不愿给萧皇后传递紫云阁的消息，却又不敢和对方撕破脸，只能虚与委蛇，却每每被识破，被暗中罚。当时她就猜紫云阁里肯定还有萧皇后的人，后来才知竟是文琼。

“你生病了怎么不说？”

可明摆着就是鞭痕，有人打来喜了。

是小田。

明明屋里看不到人，但她能觉到有人存在，去了床榻前，才发现来喜躺在被里，似乎生病的模样。

秦艽没走正门，从侧面一扇不起的门去了，越往后走，臭味越是郁。这羊圈靠最后面有个粪坑，平时用来装那些牲畜的粪便。牲畜太多，又不能天天往外运，久而久之就成了个臭不可闻的地方。

“好。”

来喜病得下不了床，只能睁睁地看着秦艽和小田，合力把内侍抬了去。

听这话，似乎没有什么不对，可秦艽总觉得话音有怪怪的。果然，一阵窸窣声后，来喜低喊着：“你把手拿开！”

吊梢，蒜鼻，满脸油光的，边走边剔着牙，手里拎着两包药。

虽是天，但天黑得很早，外面已是暮四合。

“他欺负你了？为什么不说？”

来喜撑坐着，手都在抖，却害怕被秦艽看见，往被里缩了缩。他艰难地让自己坐好，笑得若无其事：“其实我没什么事，就是有些风寒，躺两天就好了。”

吃过晚饭，秦艽就了文学馆。

她会来内文学馆，就是冲着文琼来的。

“畜生？呵，这羊圈里可不都是畜生，给脸不要是不是？爷爷我今儿不光带了药，还带了鞭。”

“谁？”床上的人一下睁开睛，反弹坐起来：“你怎么来了？这地方又臭又脏，你来这里什么。”

她想起梦里的事。

“真的吗？”秦艽笑问，睛里却不知为何闪过一抹光。

来喜把手往回：“这是我不小心撞到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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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连翘说想买胭脂，拉着我与她同买。”秦艽笑着答。

在那梦里，紫云阁有个位置很特殊的人，就是这个叫文琼的。六皇因目不能视，却又要去弘文馆读书，所以里特意给他安排了个伴读婢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这一罐我一人也喝不完，以后煮了同喝就是。”

“别废话，给我帮忙。”

来喜怔怔地看着内侍倒在地上，后面是手拿着凳的秦艽。

她也穿着制式的学婢衫，浅蓝的袒领襦衫一的半臂，下面是蓝白相间的条纹裙，看起来大方而又不失书卷气。

“来喜哥哥？”

不对，正确的是冲着她的位置而来。

门外，小田缩在墙下瑟瑟发抖，却不敢来阻止，只能将脸死死埋在胳膊上。

她正想说什么，突然门外响起一个声音。

很快，门就被推开了，晃来一个态硕的老内侍。

“这可是我费尽心机来的，你知在里药可不好找。”

“你那艽儿妹妹把内侍杀了，她把他脸朝下丢粪坑里。她杀人了，她是个恶鬼，她竟然不害怕，内侍醒了挣扎，她用粪勺将他死在了粪坑里……”

“是小田告诉你的？”

对于人内侍来说算是违禁，每日的数量都有定数，直接经手的人可以昧下一些，但不止他一人，还有其有同伴，这些都需要用银来打。

秦艽一把抓住他的手，看着上面那青红的於痕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秦艽微笑地看着她的背影，豆蔻年华的少女总是带着一洋溢的气息，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微笑。

“过来给我帮忙。”秦艽踢了他一脚。

这羊圈，秦艽在梦里来过。她初司膳司，得都是最累最脏的活儿，每日便负责从羊圈取，现实中也来过一次，她知来喜住在哪儿。

正说着，一个长相甜的学婢走了过来，叫了声秦艽。

“早，在说什么呢？”

对于皇，秦艽十分熟悉，闭着睛都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，所以她也没提灯，就这么借着微若的光亮往羊圈去了。

这声音不是小田的。

秦艽突然转，来喜以为她厌恶了自己，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，走了以后就再也不会理他了，谁知秦艽却从门外拽了个人来。

“来喜，看我给你拿什么来了。”

“开，你这个畜生！”

秦艽推门走去，门没有栓，屋里灯光昏暗。

“那不行，你是月银了的，那要不这样，以后你给来喜银时，我一半。”

秦艽抿着嘴，去掀他的袖，果然胳膊上还有更多青红的鞭痕。这些痕迹一层叠一层，是旧伤未愈，又添新伤。

“那先不跟你们说了，我先去上课了。”

随着一声闷响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，一切都安静了。

莲儿说：“那把我也算上，我也一份。”

“你什么？”小田抖着嗓问。

过了会儿，小田疯了似的跑来。

“让我摸一下怎么了？瞧你这细的，这次吃了苦吧，其实我也不愿意打你，可你为什么不识趣呢？识趣的人在这里才能过得好，你看小安小卓，日过得多滋。不用住这破房，活也能少许多，你乖乖听话，我也让你过得滋。”

来喜面惊慌，秦艽对他了个稍安勿躁的神，躲到床榻一侧的帘后面。

来喜尖看见了，有着急伸手：“你别哭，我真的没事。”

文琼：“你们打算去找小张？去的时候叫上我，我也想买些胭脂。”

可这个文琼却是萧皇后的人。

……

“他没说，我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