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定，这原本就在崇祯十二年中暑死了。然后一了百了，杨嗣昌也没再计较，和稀泥混过去了。

而沈家的拖延，也有一定的责任——杨嗣昌本想利用信息不对称、打个时间差，趁郑家还不知熊文灿要倒台，就先把郑森骗上路、生米煮成熟饭。

但历史上也没他沈树人的手啊！

如今大明海运，南有郑家，北有沈家。两家一起邀请，郑家便不易警觉。但我沈家忠于大明，也从不佣兵，所以你去南京，并不会被视为人质。真正的人质，只有郑森一人。当然，未来可能还有其他降将弟。”

今天儿醒来之后，连续两次让他有些惊喜。他终于决定给个机会，关起门来坦诚。

沈树人行礼告辞，便转回屋，内心一边自我安：

——

沈廷扬脸数变，越听表情越彩，最终忍不住赞叹：

若是平时，他只希望儿好好读书，别沾染这些谋诡计的破事。

但他最近有些焦烂额，怕完不成使命，没法向杨阁老代，所以有病笃投医了。

沈树人一气呵成，把这番推理说完。

如果沈家不补救，就可能被杨阁老穿小鞋。

确实，只要他没法直说“我知历史”，沈廷扬的谨慎态度就很难扭转。

说白了，拿《让弹飞》来类比一下，杨嗣昌就是利用了沈家和郑家齐名、编个借诱骗，拿沈家当“黄四郎”来打掩护，拿郑家当“城南两大家族”。

所以，确实不能赌。

而且，历史上杨嗣昌在两年之后，就会被张献忠用袭杀藩王之计陷害，忧惧而死。到时候他“小本本”上那私账，也就烟消云散了。

“不错，这事你竟能猜七八成准。不过，并不是‘朝廷’公论要扣降将质——这是杨阁老私下办的。

话说到这份上，沈树人也只能暂时沉默了。

沈树人听到这儿，已经彻底明白杨嗣昌的局了。

想到这儿，沈树人也微微了把冷汗。

这事就算办不成，只要郑芝龙后续肯安分些，不送质也没什么。无非就是我被杨阁老埋怨、以后没得升官罢了。但苟利大明江山，我的仕途又算得了什么！”

一旦熊文灿下狱，其他被他招降的军阀、贼将，难免会人人自危，怕被认定为其党羽。

事成之后，沈家的人质如数奉还，朝廷分郑家那人质。

但沈廷扬眉一皱，很不赞同儿的光：

“月初张献忠、罗汝才等复反，而这些逆贼，当年正是熊文灿主张诏安的。如今朝廷让杨嗣昌代替熊文灿督师六省，虽然还没明说怎么置熊文灿，但以陛下的‘嫉恶如仇’，多半是要下狱问斩的。

而且，这谨慎也不是完全没理。

：“一直以来倒是小看你了，你竟有如此光。罢了，说说吧，怎么看来的。”

所以无论杨嗣昌的人情还是埋怨，都只有“两年保质期”。

沈树人也算知错就改，立刻表态：“既如此，孩儿回去再慢慢想办法，只要不刺激到郑家、又能找到借去南京，就行了吧？”

而熊文灿当年能从福建巡抚升到督师六省，靠的就是在福建时成功诏安郑芝龙的功绩。可惜成也诏安，败也诏安，他想一招鲜吃遍天，最后栽在张献忠手上。

但沈树人的病，白白把这几天信息差浪费掉了。

所以，朝廷希望这些军阀送侄京为质，防止相互猜忌、狗急墙。郑芝龙也看准了这一，怕儿被扣，才想方设法避开这个风浪尖。”

可惜，杨嗣昌计谋算得老辣，郑芝龙也不是吃素的。凭着天生的多疑和警觉，他依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

当然，如今距离崇祯上吊都只有四年半了，自己得抓一切机会快速建立势力，为将来的拯救汉人江山大业布局。

一想到这，沈树人自然有些担忧，于是就忍不住动用穿越者的先知，冒险向父亲建议：

这是最容易想到也最直白的解决办法——沈树人知历史上郑芝龙没反，所以他敢赌。

唉，陛下里不得沙，他本想不到这‘切问罪熊文灿，会不会导致人心惶惶’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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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生病之后的第六天，郑鸿逵就赶到咱府上探查虚实，因为他们也收到了国监的邀请函，怀疑这只是幌——他们还真没怀疑错。

如此要关，两年也非常宝贵了。所以只要有一线机会，就要竭尽全力办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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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冲动了！郑家没开之前，这么倒没什么。现在郑家开了，我们却不给面，郑家不会担心‘莫非朝廷真要对付我们，所以沈家得了风声，要撇清关系、连这小忙都不肯帮’么？这岂不成了拱火浇油？

受此启发，沈树人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：

沈树人见自己猜对了，更有信心地侃侃而谈：

江湖惯例，“黄四郎多少，城南两大家族也必须多少。得多、赚得多”。

自己仗着读过《明史》，仓促之间看问题多少有些僵化教条。

杨阁老却是没办法，六省剿贼军务都压在他上。他唯恐再生新的贼情，所以宁枉勿纵，能多拉一个军阀人质，就尽量多拉。

我沈廷扬一心忠于大明，我不担心郑家报复沈家，我担心的是害了大明江山！郑家一家虽不足惧，可如今已有那么多反贼同时起兵，东南财赋重地不得！

毕竟这是秘密办的差事，不是朝廷正差。

历史上郑芝龙确实没反，也确实拖了三年才送儿去当人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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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如今沈树人还活着，沈家在跟郑家拉扯一番后，再行送他去南京，质就不一样了，说不定真就成了反郑芝龙的最后一稻草。

沈廷扬这才欣：“话是如此，但不好找啊。你有这份心就够了，先好好养病吧。”

沈廷扬说着，还起把书房门锁死。

如果补救得漂亮，到时候再汇报一下其中的曲折、完成得比预期更漂亮，就能收获阁老的一个大人情。

以后决策时间充裕的情况下，可不能再一味盲信史书，而要实事求是地结合局势变化推演。

这次的事如果不好，虽然会被杨嗣昌埋怨，但明面上倒也不会落下什么罪过。

“父亲，既然这事儿是杨阁老办的，咱不如赌一把，别郑家的劝说，继续行送我去南京。我听说郑芝龙此人只想在海上称霸，并没有割据一方疆土的雄心，多半不敢造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