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本之木。想请大人参详，看看能不能归
此类呢。”沉树人对此当然是云澹风轻，正好显示他的宽宏大量：
这李香君，便是去年害得沉树人差
陷险境、跟左良玉闹得势同火不肯救援的红颜祸！而正在此时，院门
也恰巧传来一阵访客的声音，似乎还是提前停步、在垂
拱门外好奇聆听了一会儿了。沉树人听到这儿，也是不敢轻视对方了。
看来这位方小
，唯独对李香君意见很大嘛。看来能史书留名，以“知镜鉴，识兴替”着称的卞玉京，也是很有自己的观
的，不好忽悠啊。沉树人也只好尴尬地轻咳一声：“卞姑娘惠质兰心，见识不凡，可谓巾帼不让须眉。这些话虽不全对，但也不无
理。这要是个男人，投靠了李自成，说不定还真能帮李自成鼓舞起军心，觉得自己不是黄巢朱温，而是刘、项了。
沉树人再钢铁直男，也听
这里面火药味十足了。沉树人这话说完，另一边的卞玉京忍不住促狭地低声问了一句：
但现在，她却知
了卞玉京的存在，因为她对李香君很了解，也知卞玉京跟李香君是患难妹——在方
翎的印象里，李香君就是妲己褒姒一样祸国殃民的存在。她对陈圆圆、董小宛倒是没了解过也谈不上恶
，唯独对李香君很嫌弃。不过，到了外面可不能
说，把闯贼张逆比作刘项，哪怕只是学术切磋，也是大逆，对天下不利。何况，这中间还是有区别的。至于沉树人的其他两位妾侍陈圆圆和董小宛，她们对历史兴亡教训不怎么
兴趣，也没来凑这个
闹，所以压
儿不在场。所以临时灵机一动，信手拈来引经据典，把自己“让沉树人别狂妄”的过错，比作
战群儒的典故，那
质也就没那么严重了。小妹读史记，究其细节，不难看
，当时鸿沟相持数年，双方你来我往，都是靠占据一段时间洛
周边的成皋以筹粮，那里有秦时设置的敖仓，囤积了关东六国十余年来被搜刮上缴的余粮，不下千万石。她下意识咬了咬牙，大大方方走到几人面前，先对沉树人敛衽一礼：“沉兄才华盖世，远见卓识，小妹去年狂妄无知，竟劝沉兄谦逊。实在是如张昭阻孔明自比
、乐，惭愧之至。”敖仓的存粮双方血战五年还没吃完，说到底只是拿秦人残暴搜刮的余粮养战而已。汉当有天下，并非刘
明于项羽，若仅凭刘，也不过以暴易暴而已。至于韩信，更是以战养战，略赵兵向燕，略赵燕兵向齐，略赵燕齐兵向楚——只可惜，对面的项羽也不擅‘
固本’，这才三方皆无本，刘稍稍好些，得以胜。退一步讲，这也是先把沉树人捧到诸葛亮的
度，然后再暗示她自己好歹也有张昭的见识，不算太差。沉树人原本好整以暇想喝
茶，听到这儿好悬没
来：“你说刘韩信？我还以为就算举秦汉的例，也只举一个项羽呢。”“原来你就是卞姑娘，那这位想必就是名动秦淮……不，应该说是名动湖广的李香君李姑娘了吧。真是我见犹怜呢，难怪，难怪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沉树人也只能先姑妄听之。
卞玉京也一改之前的崇拜表情，正
：“那就刘只算半个吧——他虽不擅治国理财，却擅用人。以萧何治关中，足兵足
，那就算关中之地，是有好好治理、能够自给自足为长久之计的。荀或对曹
言‘祖据关中、光武据河内，皆固本以制天下’，也不算说错。不过，除了关中之地，刘
与项羽争天下时，其余的势力、地盘，实在谈不上治理、谈不上长久之计、自给自足。跟
窜过境、略民为兵，也差不多。一旁的卞玉京
女冠打扮，显得像是方外之人，倒也澹定，并不回避。唯有帮卞玉京和沉树人居中作陪的李香君，连忙扯过原本已经放在桉边的面纱，仔细
上。来人正是方以智，他也不觉得尴尬，大大方方就拿着扇
跟沉树人见礼。所以，若是地方上可供劫掠养贼的财富不足，李闯张逆便是黄巢朱温，若是地方上可供养贼的财富充足，诸多藩王便如秦之‘敖仓’，未必养不
刘项——不知大人以为小妹对《贼论续》的理解然否？”“沉年兄，今日这是与谁人
谈阔论呢，莫非在下来得不巧？这位是舍妹，年兄也见过几次了吧。听说舍妹去年冬天与年兄打赌、言语冒犯，此番心服服，前来赔罪。”结果一看到沉树人闭关刚结束、
上有如此千
百媚的
人儿来向他讨教切磋，没来由心中一
烦躁，也顾不得害羞了。沉树人
谈阔论，仅仅几句评认可，就让卞玉京很是惊喜，颇有几分得意。此刻听卞玉京自我介绍，又看她旁边还有一个楚楚可怜刚
上面纱的绝人、跟卞玉京举止
亲昵，方翎便有些神复杂：方
翎说是歉服
，但旁边有别的女，她也不想过分掉了面。当然，你一介女
，能说这样的话，已经很了不起了。说来惭愧，我开始还以为你会直接举绿林赤眉、黄巾黄巢等败亡贼寇来类比闯、张呢。能避开群贼而举刘项，不畏古法，不讳尊者，已经超过天下至少九成读书人的见识了。”卞玉京就从古至今，先挑时间久远的娓娓
来：“小妹以为，最早‘军事极盛，然无源无本不能持久’的，便是刘、项羽、韩信了。自此而后，历朝历代，似此横征暴敛不能持久的军阀，愈发不胜枚数。”而萧何所谓‘足兵足
’，靠关中维持的，也不过是一项‘足兵’，而军粮是没法全靠关中运到鸿沟前线的。刘占成皋则刘取粮，项羽占成皋则项羽取粮。总要到文帝之时，百姓才享受到天下一统的好
，不用再如战时那般横征暴敛服役，算是‘天下人有天下’。偏偏大人
屋建瓴，独辟蹊径，竟能跟诸葛武侯的《后师表》相结合印证，论证‘其军势虽盛，然非一州之所有，必不能持久’，实在是天行空。如今之势，闯贼张逆虽如无源之
、无本之木，可也能有刘项的机遇。我朝藩王众多，积蓄过二百年，一个福王死于闯贼之手，便能有千万两家资用于贼扩军。一个襄王死于张逆之手，又有四百万两落于贼手、贵王之死又是二百万两。方
翎当然没见过卞玉京，甚至如果倒退一年，她连这个名字都不会听过。“些许小事，贤妹还记得呢——当初咱赌的也不过是要贤妹守
如瓶，不许外传我的计谋细节，这你也到了，至于其他，我从来就没当回事。”沉树人原本还以为对方一上来就要
捧他“李自成杀罗、神预言”，没想到对方却是真跟他聊历史归纳，一时也有些意外，甚至有几分错愕，没什么准备。另一边，方以智的
后，方翎原本有些害羞，今日毕竟是她愿赌服输来赔礼服。“哦？这位
也对兴替镜鉴颇兴趣么？似乎提前听过沉大人的秘策绝学？对了，小妹卞玉京，一介闲云野鹤，刚才不及介绍，倒是失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