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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

小雷文很快就看不清莉塔的面目了,他空白的大脑被诅咒带来的痛苦占据,视线模糊间,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shen影在窗台后倒下,又过了不知多久,无数魔鬼般的shen影围聚过来:

“……了?泰罗公爵倒是够心狠,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,就这么拿来当炼金禁术的祭品?”

“少说风凉话。难dao不是你找上我合谋的?——行了,说吧,要取多少血,才能进白沙岛的试炼地?”

“哪有那么简单?进试炼地的‘钥匙’,可不止埃尔多利亚家族的鲜血……嗬!”

幻象中,那个本该死在禁术下的小王储不知何时站立起来。或者,那又不像是“站立”。

他垂着双臂,tou颅微垂。血红的眼睛从黑发的yin影下望出来,像一只黑暗中窥伺而来的、嗜血的兽。

泰罗和哈斯伯德公爵设下的炼金禁术,是为liu有神明血ye的人类准备的,可雷文的shenti里,另一半liu淌的却是妖jing1的血。

炼金术就像药剂与生化,失之毫厘,谬以千里,雷文没有死去,只是……陷入了狂暴。

幻象像被击碎的玻璃,逐渐分崩离析。

康柯在崩坍的幻象中,看见那些原本站在孩童尸首边谈论着利益的贵族们挨个倒地;看到庄园内不知情的活人尖叫着、奔逃着,被失去理智的红眸野兽逐一追上,残忍杀死……

火光,夹着gungun黑烟燃烧起来。

泰罗家族的灭门,是泰罗家主亲手求来的。

贪婪的人一手砸碎了束缚着猛兽的、dao德的枷锁,从此,那个会在被人撞倒时,反过来扶起别人、询问对方有没有事的礼貌小王储消失了,留下的是双手染满鲜血,在火海中彻底告别了理想的雷文,是终于倒向理想的背面的暴君。

火海中,野兽叼衔着所有生命,蹒跚到莉塔干瘪的尸ti边,用鼻尖去拱小姑娘落在地面的手指。

他没有人的理智,否则不会用近乎兽态的动作试探小姑娘的生死,又以相当cu暴的方式,将这些生命注入莉塔干瘪的尸ti,换得小姑娘短暂地睁看双眼,蒙着白翳的子夜蓝眸子转向他:“对不起……”

小雷文歪过tou,像听不懂人类说话的动物。

莉塔似乎看不见小雷文的样子,也感受不到周围灼tang的火,她挣扎着,想说完最后的话:“你很……善良,但在这个世上,善良活不下去,你要……”

要什么呢?

雷文不会再有机会知dao了。

没有jing1心构筑炼金回路,cu暴地guan注生命只会对灵魂和rou.ti造成严重的损毁。

动物求生的本能令他很快离开了不再动弹的小姑娘,离开了仍在熊熊燃烧的火海。

“……”朱丽叶一时缄默无言,不知该说什么,也不知该如何评判雷文在整个灭门事件中的对错。

康柯却偏着tou,又看了眼恢复原状的废墟:“庄园里,以前是不是有座塔楼?”

泰罗庄园和原本温特城堡差不多,都位于大平原上,周围没有聚居地。那之前听到的十二声钟响,哪来的?

一直游离于事情之外的n多少拉回了点注意,嗅了嗅:“亡灵的气味。”

死气从他衣袍下逸散出来,扫向废墟。几秒后,黑雾揪个珍珠白色的小影子晃dang过来:“莉塔·泰罗?”

莉塔的魂魄很浅淡,像是随时都会消失,自右手指尖到心脏的位置,又布着细密的裂痕。

可和怔住的雷文对上视线时,她还是中气十足的样子:“幸好你们发现了我在塔楼!我还担心你们发觉不了敲钟的提示呢……咦,你chang得好高。”

九年过去,莉塔还是12岁的样子,雷文却已经是一米八的成年男xing。

他变了很多,又好像什么都没变,看着莉塔,似乎仍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,又在莉塔拽了拽他的衣摆后,ti贴地在这位故人面前蹲下。

雷文的嗓子有些梗痛,说不出话,不知dao是该dao歉,还是zuo久别重逢的寒暄。

n无语地翻了个白眼,代为开口:

“你怎么会留在废墟?雷文失去理智后强guan生命,你的灵魂应当受到重创,早该去死神的国度了才对。有什么执念,让你在这里徘徊?”

莉塔跺脚:“我话都没说完就死了!原本我想说,‘善良活不下去,你要加倍固执’的来着,不过看王储殿下现在的样子……嗯,还是找回自己了啊。”

那她九年前是如何看着雷文发疯的样子,想安抚又无能为力,凭着一口心劲吊着等了九年,指望能说完最后的遗言……这些不必要的话,就不必说了。

她点了点chun,垫着脚歪tou,pei上蓬蓬的裙摆,是jiao憨的作态,但说出来的话却半点不像个孩子:

“时隔九年,你们来泰罗庄园zuo什么?是要查什么秘密?”

“唔……泰罗庄园唯一值得一查的秘密,可能就是那对烂心烂肺的夫妇一直在查的‘试炼地’情报。”

康柯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智多近妖的孩子,比起开始自我怀疑智商的小潘恩,反应更淡定:

“你知dao?我们想找试炼地的钥匙,调查当年的最终神战,和如今在罗曼大陆蔓延的瘟疫,还有神明的再次降临有没有关系。”

莉塔想了想:“当年父亲和哈斯伯德公爵谈论时,提到要收集的东西有王室的大量鲜血、罗曼王戒还有神泣灵摆。”

雷文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左手:“……那现在,齐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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