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那天，

学校没有变。

C场一样吵，

福利社一样排队，

教室的风扇一样在天花板上转。

只有他们知dao，

有一个人不在了。

午休的时候，

班上有人在後排讨论数学考题，

有人在窗边补眠，

有人翻着。

安沐凝看着那一切，

忽然觉得很不真实。

周围明明这麽吵，

却少了一个最安静的人。

她打开铅笔盒，

发现里面多了一张便利贴。

不知dao什麽时候放进来的。
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
放学要去地下室吗？

字很整齐，

她一眼就知dao是林子衡写的。

她把纸折起来，

放回铅笔盒。

安沐凝坐在座位上，

看着前方的黑板。

她的书包里放着那支mp3。

她没有拿出来。

但她知dao它在那里。

下午，时间过得很慢。

那天最後一节课是T育课。

林子衡和季丞文坐在C场边的看台上。

太yAn还没下来，

地面热得发白。

场上有人在打球，

球鞋在地上moca，

声音很大。

季丞文把水壶放在地上，

靠着栏杆坐下。

「今天好热。」

他说。

林子衡点点tou，

没有说话。

他看着C场中间的白线，

忽然说：

「以前世勤常坐在那边。」

季丞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
「对。」

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
老师chui哨，

集合。

放学钟响的时候，

走廊涌进一群人。

林子衡站在门口等她。

她收好书包走出去。

两个人没有说话，

只是并肩往楼梯走。

走到转角，

她忽然停下来。

「子衡。」

他转tou看她。

「你有没有觉得，

周遭变得很吵？」

他想了一下。

「有。」

「好像所有声音，

都在提醒我们，

他不在。」

林子衡低tou看着地板。

「但也有一些声音，

在提醒我们，

他来过。」

她没有回答。

他们继续往下走。

下楼的时候，

他们遇到季丞文。

他站在饮水机旁边，

拿着纸杯发呆。

看到他们，

他说了一句：

「我昨晚梦到世勤。」

安沐凝抬tou看他。

「他坐在地下室，

问我你们怎麽那麽慢。」

没有人笑。

季丞文把水喝完，

把杯子丢进垃圾桶。

「放学要不要一起去？」

他问。

林子衡点tou。

那天下午没有社团。

地下室的门半开着。

他们站在门口，

谁也没有先进去。

「进去吗？」

林子衡问。

她看着里面那张椅子。

「……再等一下。」

他们站在门口的时候，

C场传来篮球撞地的声音。

一下一下，

很清楚。

有人在楼上跑过，

鞋底在地板上拖出声音。

时间没有停。

她忽然觉得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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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现在走进去，

好像就要承认一件事——

那张椅子，真的只剩下椅子了。

傍晚的风很轻。

他们坐在楼梯口，

看着C场慢慢变暗。

安沐凝忽然说：

「我有时候会想，

如果他还在，

现在会说什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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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子衡笑了一下。

「可能会说，

你们g嘛一脸快哭的样子。」

她也笑了。

笑完之後，

三个人都沉默了。

过了很久，

她说：

「你们，

如果有一天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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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也会离开，

你希望别人怎麽记得你？」

林子衡转tou看她，

想了一下。

「我希望，

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，

有人走在路上，

突然想到我，

然後骂一句，

这家伙怎麽不在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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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停了一下。

「然後就站在那里，

发一会儿呆。」

季丞文看着地板，

笑了一下。

「我希望他们哪天突然听到一首歌，

忘记是在哪里听过的，

却会想起某个人坐在旁边跟着哼。」

他停了一下。

「然後心情会莫名其妙好一点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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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说不上为什麽。」

安沐凝低tou看着地面。

季丞文又补了一句：

「这样就够了吧。

人活着本来就没那麽伟大。」

她看着他们。

那一刻，

她很想大叫。

大声告诉天上的世勤。

我记得你存在过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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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，

有人与她一起活过那件事。

夕yAn沉下来。

校园的灯一盏一盏亮起。

世界继续走。

而他们，

也会继续走。

只是有些声音，

永远留在shen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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