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清抒恝然与那双狡黠明亮的眸子对视半晌,最后不知想到什么,唇角竟破天荒向上扯了扯,“他若自己找死……”
姜念一替江同反驳,“江同可是很惜命的。”
说完,见唐清抒仍是冷冷地看着他,姜念一深知对方性子,不禁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,语气也跟着淡了下去,“要真是师兄你说的那样……”
“……那死了就死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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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江同迷迷糊糊再醒来时,已经是在一幢依山傍水的雅致小筑中。
见他醒来,百无聊赖坐在一旁的少年立刻眉眼弯弯地朝他打了声招呼。
江同瞪大了眼晕乎乎的看着对方,好半晌才讷讷地喊出声:“……小少爷?”
姜念一嗯了声,“睡了这么久,饿坏了吧。赶紧垫垫肚子,有什么事之后再说。”说着,就起身伸手将江同拉到了外间的圆木桌旁。
江同茫然地朝四周张望,不明白怎么一觉醒来整个人就彻底换了地方。
似乎是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,少年那张明艳姝丽的脸上笑意愈秾。将人重新按在了软凳上,趁着江同没反应过来前,姜念一索性便挑挑拣拣地将一些事都告诉了男人。
大致就是他在追查某人的过程中着了道,被种了蛊才变成之前那副模样。之后被山庄袭击,他便将计就计让他们误以为他遭了反噬功力全失任其掳走,分去了一半的注意力方便师门其他人行事。如今这幢小筑是他与师兄的住处,之后江同就安心待在这儿就是了。
姜念一说得平常,江同也听得一愣一愣的,末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,连忙拦住对方给他夹菜的动作,神色慌乱道:“小少爷,什么叫安心待在这儿?我还不能离开吗?”
姜念一眨了眨眼,“不能。”
江同没料到对方会拒绝得这么直接,刚想再说什么,却听少年平缓开口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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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山庄之所以几乎被我师兄一人屠了个干净,不过是因为真正的好手都被困在别处暂时无法脱身罢了。而等他们反应过来追查时,你作为这些日子与我十分亲近,又最终和我们一起离开的人,肯定不会被放过的。”
“......说好了要保你一命,怎么能食言呢对吧。”
姜念一说得诚恳,江同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好看的脸,下意识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,谁会注意到自己呢。
姜念一却是早就料到他的想法一样,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。随即便慢条斯理地和他剖析,要是他离开自己的保护,落入对方手中,将会被如何残忍对待,又会遭到怎样的折磨。说到后来,似乎是担心江同不理解,他又绘声绘色地将先前自己被蛊虫噬咬的痛苦极尽详细地做了描述。
江同看过他被蛊虫折磨时的凄惨光景,再一联想到对方刚才提及的那些更加血腥残忍的拷问,顿时手脚一片冰冷。只觉得要真落得那样的下场,还不如一早死在唐清抒剑下一了百了。
而似是觉得将人吓得差不多了,姜念一忽的又换回了先前那副粲然的笑脸,柔声安抚着坐立不安的男人,说也不是不让他离开,只要等风头过去,他会亲自替男人找出僻静安宁的地方。至于这段时间,就跟之前在山庄时一样,待在他身边就行。
“当然,我会给你开工钱的。”说到最后,姜念一给出了一个令江同惊喜的数字,“有了这笔钱,以后你离开了也能自己做笔小买卖不是?”
江同顿时有些心动了,他是苦出身,年少时在码头干苦力,结果惹了不该惹的人被赶出了城。之后流亡路上又遇上久旱大涝,好不容易才熬过饿殍满地的炼狱光景,所以格外惜命。但惜命之余,他自然也渴望一份安稳的生活,其实若不是切切实实被杀过一次,他之前也不会那么果断放弃山庄那份稳定的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