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清泉落入火烧的魔体,竭力拉扯着林野所剩不多的清明。
林野本没有把握路欲为自己现身,如今,这场赌注已经赢了一大半,是路欲走向了自己。
既已选择走上这条不归路,林野强撑着拉回神智,望向仇上已然崩溃的目光,轻声道,
“你松了我…”
“休想!银蛇,你为什么就不明白!我不会放手的,无论你停不停下,我是死是活,捆你的绳都不会松。你是我的,大不了一起死!”
死局。
以死相逼可以赌赢路欲,但赌不了仇上。仇上是个真疯子,彻头彻尾。
所以,到底还能怎么办?放眼望去皆是敌人,正派,魔教,无论好感度高低,尽是想要自己死的人。
只有路欲还要自己,会顾及自己。
何幸,何其不幸。是自己拉着路欲叛离了天下,一意孤行。
兵荒马乱,事态失控,无路可走。决然下林野一时恍惚,他只能逼迫着自己想办法。
如何才能活下去,和路欲一起活下去?
就在此刻,一丝杏花幽香浅浅飘来,散入空中,甚至不留三人闭气的机会。
砰——
当仇上应声而倒那刻,路欲寻着气息匆匆望了眼远处隐匿在暗处的明黄色身影。
冷杏额间细汗密布,只来得及朝路欲浅浅一笑。
路欲自然猜得到,此等幻境混入空气,针对一人,需要耗费多大的功力。他来不及细想冷杏为何愿出力至此,剑一收便冲上前将堪堪跪下的林野搂入怀中。
入手灼烧般的温度让路欲心慌,他修行属水,慌乱下安抚的内力顺着掌心将林野层层包裹,甚至化作浓厚雾气向群山蔓延。
就连出口的话也不见一丝往日淡然,
“林野,他入幻境了,你威胁不了他了,快停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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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似冰凉的泉水源源不断涌入林野身体,他自知该停下。奈何魔气暴动易,控制难。
他本身属火更难受控,理智在愈演愈烈下艰难维系,唯有眼前的路欲是唯一清朗。
“路欲…我没办法了,对不起。我不能跟仇上走,我不脏的,是我逼你…”
“你不脏,你没逼我。是我执意留你,没人会带你走…真的太疼了,停下吧。”
林野话说不明白,路欲也语无伦次。
火与水的相碰像是遇到天生的宿敌与命劫,林野的灼热躁动只能在路欲怀中停歇,路欲的心如止水也只会被怀中人打乱。
捆神索未松,林野动弹不得。几尽窒息下体内犹在失控,一切在此时都听从了本能。
在他微微仰头那刻,路欲似有所感,俯身便吻住林野的唇。
心惜丹相连,路欲知道林野现在有多疼,也知道他是下了多少决心才做到如此地步。
这个魔头赌得哪里是自己的心意,根本就是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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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插入发梢,唇舌交缠间,滚烫的口腔被清凉的舌尖入侵,火与水交融在一处,缓解彼此的痛苦,绵延无尽温存——
好似天水入侵了身体,温柔又疯癫,与火缠绵交战。
直到暴乱的魔气逐渐趋于平静,雾气遮掩了一方天地。
舌尖分离那刻轻轻一勾,情色的银丝当断不断,同周围的血色显得不合时宜,却又情至于此,无限缱绻。
在捆神索的束缚下,林野喘息愈重,一声声将路欲神思拉回了现实。
他脑海中竭力思索着对策,小心地舔着男生的唇缝,轻声道,
“林野,我把他带回去罢,万般折磨下,他总会松口…”
“他不会的…留下也是后患无穷。”
绳索束缚胸骨,让林野如今连说一句话都吃力,毅然的语气却径直点破了两人的心知肚明。
路欲还欲开口,不想林野安抚地碰了碰他的唇,当先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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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扶我起来…”
心惜丹能感知情绪,却感知不到思绪。
路欲察觉林野并无大的起伏后,一搂腰身将人小心扶起,当察觉到林野动作那刻,路欲不过犹豫一瞬,却终究没有阻止。
捆神索的束缚下内力无法外放,方才的自耗暴乱更是让林野精疲力竭。
眼下,却见林野被捆至脑后的双手指尖一动,生生拆了发冠上的一道玉簪,一抛的同时男生脱离路欲的扶持,向前一扑张嘴咬住,身形趁势往仇上一倒。
颈动脉被刺穿那刻,魔修的鲜血如泉喷涌,生生溅了伏在其上的林野一身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