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“哦？旃儿都结了些什么人啊。”阮怡漫不经心地问。

柳家、程家和楚嫣的楚家一样，都是累世的书香大族，与阮家不仅是世，也有许多盘错节的姻亲关系。阮旃结柳家与程家的后辈，也是顺理成章的事。唯独阮怡听到“卫家的小”时，心中顿时掠过一丝不快——这个卫家，想必就是镇南将军卫宁一家了——阮怡心想，他卫宁又算哪门的亲友。不过，他也懒得纠正刘夫人的认知，脸上仍然挂着散漫的微笑，不声，轻描淡写地顺着刘夫人的话问了下去：“卫家小？是卫宁的女儿？”

刘夫人矜持地笑了笑：“去倒是常去。只是事情繁忙，我不好搅扰她，所以也就是行个礼，问个好，说不了两句家常话。不过，倒是很愿意让我把桃小接来咱们家里小住。”

刘夫人已经许久没有和阮怡同床。即使在阮怡尚在京城中的时候，也觉得刘夫人无趣，只适合端庄的贤妻，至于房事上，不仅远不及若天仙又风情万的楚嫣，也不及内宅里的几个年轻妾室。因此阮怡虽然尊重她正妻的地位，将家中上下人等、一应大小事情都由刘夫人，却唯独对与她行房兴趣缺缺。不过刘夫人为人妇已久，又有儿傍，早已经看明白了这里面的轻重利害，不会再渴求这虚无缥缈的幸。只要老爷在人前仍旧表现得足够重视她，拿泾渭分明的态度区分正侧嫡庶，便足矣。于是两个人分枕而睡，一夜无话。

“那便多了，有些妾也不能尽数。经常来咱们家的，都是些世的弟——柳家的几位公小、程家二房的公……还有卫家的小……”刘夫人虽然居简，外面的事情甚少听闻，却也能从家里的老仆那里听说，阮怡年少时读书武艺皆属寻常，称不上才，却能当时京城中所有的名士才的朋友。因此，在说阮旃的事情时，她便刻意渲染少年的游广博，希望阮怡能够从这个嫡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。

“侄的婚上，要考虑的东西多了，你见识浅薄，别去现，”阮怡敛了神，指了指刘夫人，叮嘱她，“下回见了，这些事，少胡说八。”

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夜雨，他听着雨滴敲打着蕉叶的声音，到在这座京城当中，一定有大事要发生了。

“是，正是卫将军的嫡女。”刘夫人察言观，见阮怡心情尚好，便婉转地拣选着措辞，款款自己日思夜想已久的盘算，“……妾平日里瞧着，咱们旃儿和这位卫小情相投，关系很是洽，也常常在一读书习字、切磋武艺，倒有些少年人两小无猜的意思。——现下旃儿年纪也大了，妾平日里惦念着旃儿的姻缘，也冷看了许久。亲友家里年岁相当的女儿当中，这个卫小倒是个挑的，模样、教养都好。加上卫家老爷去年升了镇南将军，这门第也算能相了。更难得的是，两个年轻人还说得来——妾便觉得，如果给旃儿指了这一桩，说不定还是个好姻缘呢。”

这时候，丫鬟们已经在外间摆上了饭，请老爷夫人过去用饭。阮怡和刘夫人一同吃完了晚饭，刘夫人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，更加欣喜，亲自服侍阮怡洗漱歇息。一双保养得宜的玉手，缓缓解开床帘的束带，金丝银线的帘幕落下，遮住了昏黄的灯影，将她与她躺在枕上假寐的夫君锁在了一方床榻间。

可是这一夜阮怡却睡得极不踏实，他睁望着黢黑的床帐，从心底泛起隐隐的不安。也许真的一切都好，至少他亲所见、亲耳所听，确是一切如常。可是又为什么会特意召他回来呢？山雨来风满楼。在这个冷的天里，仿佛有一整片郁的乌云，正密密地笼罩在京城的天空上。

可等到刘夫人好不容易说完了，忐忑地等待着夫君表态的时候，阮怡哈哈一笑。毫不介怀的态度，仿佛印证了刘夫人对他心情颇好的揣测：“我让你替旃儿看姻缘，是想让你替他挑几个可意的侧室。卫宁好歹是个将军，就是你想要，他也绝不肯让自己女儿妾的。至于旃儿的正缘，心中自有安排，听的便是了。”

阮怡微微一怔，前恍惚浮现起这个外甥女极幼时的模样：“阿桃经常来咱们家里吗？”

“可是……这事同说一说，也未必不同意吧。”刘夫人小心翼翼地说。

阮怡耐着听了这一篇话，对刘夫人的盘算无话可说。她只知卫宁这几年还算阮诗面前的红人，便话里话外都捧着此人，觉得了这一桩姻缘给阮旃，便是讨好了，还能替旃儿再加一层保驾护航的关系——尤其可笑的是，那个隐隐令他到威胁的镇南将军，竟然能拿来两家门第相的证据——她大概不会知，半辈不得志的卫宁，自被提京以来在背地里搞了多少小动作，争献媚，无所不用其极。他七八岁的时候，就瞧了卫宁对自家的别有用心；更何况到了今日，这别有用心里，又新添了对名利、仕途与人地的渴望。

“听说你经常去向问安，的不错。”阮怡说。

刘夫人睛一亮，眉梢角霎时漫上了一层喜。婆婆已经去世多年，她便把阮诗这位大姑当作婆婆来服侍，虽然不能晨昏定省，也要抓住一切机会表现自己的勤谨。丈夫对大姑的尊敬有目共睹，大姑吩咐的每一句话，丈夫从来没有不照办的。因此大姑的赞许，便是她在这个家里作为正室夫人生存下去的后盾：“真的？还提起妾了？这怎么敢当呢。”

“一年有个十来遭吧，不过去年请了老师之后，便来的不多了。总归咱们家里人多一些，旃儿人缘又好，亲友家的孩也经常来，闹闹的。桃小来了，和这些同辈的哥哥们一起玩一玩，总是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