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将喝：“先把裕朝灭了，再来算账也不迟！”

应麟走下主位，短剑，轻轻割断了那绳结。垮拉拉一阵响，那半边盔甲掉了下来。

那将叱：“你家跟家嫡系都远隔着多少层了？你老人家的尊名只好给玉牒镶边罢了！”

荣世祯心想不错，就算中原满盘皆输，总还能回云南去……他镇定心思，垂泪想了想，说：“我让人加联络大盛军，同时加固城墙，守住芜谷。”

堂中众人都大吃一惊。荣世祯腾的一下站起来，半边盔甲从肩落，格拉格拉在前，穿在里面的单袍已经脏污浸，发漉漉黏在满是血汗的脸上，他一双中怒火发，怒：“你哪只狗看见我对他容情来着？”

应麟说：“火狮是你的下属，你是我的下属。你若有错，我的错就更大了。你的将也说了，先灭了裕朝，再论其他。你不可再自责了，白白虚耗神。”

那监军原是宗亲，怒：“我区区再不济也是家孙，你这莽夫敢这么跟我叫嚷？不知的还以为你们今番宰了萧在雍，凯旋而归了呢！难不成前线吃了败仗，朝廷就礼崩乐坏、没有上下尊卑了？你们还把朝廷统放在里吗？”

荣世祯羞怒集，又兼心痛，一把揪住那监军的衣领。他又挑，臂力劲，把那监军提得足尖离地，脖被衣领勒，憋得额青鼓胀，哑声叫：“你掐死我好了，你们把家大好河山作践成这个样，我是没看了，还不如死了好！你舍不得姓萧的，还舍不得我吗？来啊！”

应麟搂住荣世祯的，并不言语。

荣世祯上一松，中不禁涌泪来，扑在应麟的上，说：“皇上，监军说的其实没错，我又辜负你了……”

那监军冷笑：“你自以为拥立有功，在朝中是目中无人惯了的。皇上不跟你计较，人人都畏惧你的权势，可我不怕你！幸原战败，死伤惨重，大恒江山岌岌可危，你平南王摘得去吗？天下人不会怪你吗？大家肚里都在骂你年轻无能，只有我敢说来！”

应麟说：“找是可以接着找，但不可将希望寄托在他们上。萧在雍既是请君瓮，设局夹火狮去了西北，必不会轻饶素放。人为刀俎我为鱼，大盛军势难脱。”

应麟说：“监军，幸原惨败是朕一人之过。你非要治罪，那就把朕千刀万剐了罢。平南王再造大恒，功大于天。哪个儿要参奏他，我家祖宗先不答应。”

那监军气得战，说：“好，好，我替你们平南王军找补遮羞，倒成我的不是了？窝里横的主儿，专在家咬群。你们既不识人敬重，那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——”蹭蹭蹭走到荣世祯椅前，说：“国姓爷，我且来问你，云南人整日夸耀你英雄了得，怎么你在幸原跟萧在雍游斗数合，连皇上都在旁助阵，你还收拾不下他来？”

应麟目光定沉静，说：“你和我都活着，就还有翻的机会。此时局势再难，也不会难过我无名无分去云南避难的时候。”

那监军说：“你别避重就轻，少话里话外拉扯到皇上上。我在旗下可看得清清楚楚，你跟萧在雍婆婆妈妈斗了半响，不痛不割了他的胳膊一刀，就让他飞跑溜走了。当时有鬼绑着你的手吗？你为什么不痛痛快快杀了他？究竟是你国姓爷废草包，还是你对这逆臣余情未了！”

荣世祯看了一应麟，咬住牙关，狠狠瞪了那监军一，终于撒开手来，重重将他撂在地下。

荣世祯低下来，默默摘去了另半边的盔甲，有一个绳结在他肩后系死了，他把手伸到后面，半天也扯不开。

荣世祯噎：“这一路回来，我满脑都是战场上的场景，明明有那么多次，我都可以杀了他，可我武功不济，总是叫他反败为胜……决战之前，我明明看见萧氏阵中缺了双王，可我没安排好对策，得火狮也被上了绝路……我犯了太多错，自从认识他来，我就一直在犯错……我实是有罪……”

荣世祯上盔甲才脱了半边，忍心中怒火，沉着脸说：“幸原之败，我和火狮都要领罪。火狮是听我指挥，算来我的过错更大。”

上去，浑铁甲啪作响，指着那监军骂：“皇上御驾亲征，谁人有功、谁人有过，皇上都看得清清楚楚，要你在这儿多嘴？”?那监军直背，朗声：“我领监军之职，就是要察军情，参奏功过，不然怎么对得起君父厚恩？”

应麟说：“大盛军的力也够多了，从此就当没有他们，到我们孤军奋战了。芜谷也是守不住的，无粮无兵，不是长久之计。我们得回碧霄去。”

那监军犹自愤愤不平，但不敢再言语。

荣世祯抬起来望着他，问：“可是幸原之战一败涂地，联军失散，人心震动，我们该怎么办才好？”心情悲痛，泣不成声，“我们到底是对是错？我不明白，为什么对的事这样难？”

应麟慢慢站起来，说：“世祯。”

应麟冷声：“你们若是献不良策就退下，朕和平南王单独商议对策。再叫朕听见你们争吵厮闹，你们也不用跟着朝廷了。”众人面羞惭之，一齐领命而退。

荣世祯想到火狮生机渺茫，心痛如刀割一般，说不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