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上次谈话后，两人又恢复了最初的陌生和疏离。有几次程封穹主动提出聊天的想法，都被以学习为由打岔了过去。
除了jiaoliu减少，秦拾因还拿了本小册子记录每天食宿的开销，一本正经地表示以后肯定偿还。程封穹试图拒绝还把人惹mao了，最后只能无奈顺着。
秦拾因觉得自己不是一时赌气才zuo这些的，两人就应该保持这zhong清清楚楚的关系。但不知为何，他没有预想中的开心，尤其是看到那个人形单影只的背影时。
“同学，窗外风景那么好看吗？”
课桌上“啪”地落下了个粉笔tou，他倏然一惊，视线看向讲台。老师已经转过shen开始板书，周围发出窃窃的笑声。
秦拾因定了定神，将思绪拉回课堂里，奈何这节课太枯燥，看着黑板的眼神又开始神游太虚。
章铠平正无聊地转着笔，瞟到这位同桌的书还在好几页前，他胳膊肘捣了捣dao：“喂，你最近怎么总是发呆？不会是喜欢上哪个女孩了吧。”
“怎么可能。”秦拾因淡淡回dao。
“有什么不可能的，看咱们班都一对对的，谈个女朋友不是很正常。”
秦拾因闻言，看了看正传纸条的几对班级情侣，只觉得分外幼稚。他从没对谁有过感觉，也不知这zhong事情到底有什么乐趣。
“不用看徐子豪，他分了。”章铠平表情神秘地八卦dao。
“你上周不是说他们才复合吗？”
“哎，你不懂。爱情中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？今天有小吵闹就果断分手，明天旧情复燃又能再续前缘。”仍是单shen的章铠平此时仿佛一个经验十足的大师。
然而听众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：“章铠平。”
“啊？”
“少看点校门口报刊亭的言情。”
“……”
经历了一天爱情大师的理论洗礼，秦拾因觉得思绪更混luan了，而这zhong感觉在收到某条信息后达到了巅峰。
学校东门的咖啡店今日依旧冷清，推门间风铃作响，店内桌椅错落有致，几本英文书摊放在角落无人问津。
他转入靠墙的角落，一位服装考究、发型油亮的中年男人正翘tui靠着沙发，划着手机的指间晃现出戒指的金光，十足的引人注目。
秦拾因在对面坐下，望着男人的目光复杂而熟悉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秦厘放下手机，目光扫视着来人，面上和蔼地笑dao：“拾因来了，爸爸等你好久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少年神色平平，说不上开心或生气。
秦厘微扬下ba等了一阵儿，发现对方没什么继续聊的念tou，只好自己找话题：“饿了吗？爸爸给你点个甜品吧，你之前不是喜欢那个什么，榴莲千层dan糕吗？”
“那是秦一盈最喜欢的。”
……
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话题，秦拾因始终不冷不热，秦厘从来没觉得说话这么费劲过。之前这个人在家总会温和有礼、事无ju细和他们jiao谈，但现在冷漠得像是换了魂。
想想今天的来意，他还是耐心扮演着好脾气的父亲角色。
“学校快放暑假了吧，下个月回家，咱们一起出去旅游怎么样？”
“我之前回去了一趟，门打不开。”
“那个啊……就是家里锁坏了，换了个新的。程封穹忘了告诉你吗？”
看着满脸不在乎的男人，秦拾因久藏于心的愤懑终于xie出一dao口子：“你们可以让我跟他走，但连见面说清楚都zuo不到吗？我在这个家到底算什么？”
秦厘从来没考虑过秦拾因的心情，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，一时间有些难以应付。
眼珠转了转，他找到一个完美的借口：“这不怪我们，程封穹是你生父，还bi1我们承诺不能见你。”
秦拾因周shen气焰还未完全消除，闻言脱口而出：“不可能，他不会bi1迫别人zuo事。”
“是吗？那你觉得他可能放你走吗？他有提过让你回家看看吗？”秦厘高声反问，完全有把握程封穹不会让他接chu2秦家。
“……”
秦拾因无法否认，虽然程封穹说过只是受托照顾，但可以隐隐察觉到他并不喜欢秦家。
“这还有白纸黑字记着，看看吧。”为了彻底转移秦拾因的怒气，秦厘打开手机文件夹，翻出之前两人的条约。
秦拾因愣愣地接过手机，手写字ti行云liu水，自己再熟悉不过，条约写着秦家以后不能再接chu2孩子。
秦厘笑得志得意满，占据了气势上风。其实程封穹当初有让秦家当面表述清楚，只是他嫌麻烦拒绝了。还好合同没标明起始时间，这才有空可钻。
“现在知dao他是什么人了吧，好歹我们养了你这么久，连见一面都不让，太冷血了。”
本以为这番添油加醋后秦拾因会很生气，但没想到他表情转为了冷漠，连刚才的愤怒都不见踪影，让秦厘有些摸不着tou脑。
他不知dao秦拾因离家那天曾在门口站了许久，还听到了夫妇俩的敷衍对话。也不知dao秦一盈私下给好哥哥发送过多少照片文字，实时分享着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。
秦拾因在失望和自弃中度过了太多夜晚，对父母的亲近之情也逐渐消散，曾经执着的家ting生活像老旧照片一般发黄褪色，不再留恋。虽然他说着有一天会离开，却早已知dao自己无家可归。
今天过来也只想看看秦厘的态度，给前十六年zuo个了结，意料之中的，对方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。
条约翻来覆去不过是几句简单约定，却隐隐让人有些奇怪。以秦厘平日的作风，不可能轻易妥协，其中肯定还有什么……秦拾因猛然想起之前在家不经意看到的贷款合同，手心忽得有些发凉。
他缓缓抬眼，讽刺反问dao：“他是什么人又怎么样？难dao你没有收钱吗？”
秦厘shenti一僵，不可置信地放下一直翘起的tui：“程封穹告诉你了？”
他之前坚信这件事不会被当事人知晓。谁都不喜欢被当zuo商品jiao易，程封穹那么重视这个孩子，必然不会让人伤心。
而他自己同样守口如瓶，为了防止对方反悔，还故意在条约中一字未提，私下当面收取现金，无人知晓这笔jiao易。
没想到，说什么疼爱孩子，还不是一样放不下这笔钱，这么轻易挂在嘴边。秦厘打亲情牌的手段落空，心里止不住地暗骂程封穹虚伪。
他索xing放下父亲的和蔼态度，拿出了谈生意的从容架势：“不过六十万而已，也没多少钱。你又不是喝西北风chang大的，我为什么不能要？”
秦拾因茫然了一瞬，面庞渐失血色。自己还天真地记了一个月账，喊着要以后偿还，没想到都是九牛一mao。
这笔钱对秦厘来说也就工作两三年，但程封穹……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个人每天归家的难抑倦色。
“全bu还给他。”他牢牢盯着秦厘说dao：“这钱本就不属于你，如果我主动离开的话，你什么也拿不到。”
一旦涉及到钱财，秦厘向来一步不让，分文必争。哪怕是曾经的家人，chu2及到利益就是chu2碰底线。因此他听到这句话顿时就不乐意了，面带讥笑地羞辱dao：
“呵，说的倒没错，可你当时明显不想走吧。每天缠着我们夫妻俩不放，我又有什么办法呢。要不是程封穹给钱求我赶人，你现在还赖在秦家吧，就别ma后炮了。”
秦拾因jinjin咬住后牙，面色涨红，即使因羞耻和气愤难堪不已，却也无法反驳。毕竟他那时不认识程封穹，也肯定不会主动离开家。
“怎么？和别的男人住了几个月，胳膊肘都开始往外拐了。我收养你那天就知dao，不是自己儿子就怎么养都是白眼狼，还好有先见之明。”
虽然对秦家的感情已经所剩无几，但听到这zhong嘲讽他还是心中刺痛，这些年他未尝察觉不到父母的冷漠，只是总在找借口安wei自己。
“行了，我又不指望外人给秦家传宗接代，说这些都是浪费口she2。”男人无所谓地摆摆手dao。
“吱——”，凳tui在地面moca出刺耳的声响。秦拾因再也听不下去这些话，按桌而起准备离开。
“喂，别急着走啊。”
秦厘懒洋洋地倚着沙发，jing1于算计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少年。
“不就是想要钱吗？我们谈一笔生意。”
除了jiaoliu减少，秦拾因还拿了本小册子记录每天食宿的开销，一本正经地表示以后肯定偿还。程封穹试图拒绝还把人惹mao了，最后只能无奈顺着。
秦拾因觉得自己不是一时赌气才zuo这些的，两人就应该保持这zhong清清楚楚的关系。但不知为何，他没有预想中的开心，尤其是看到那个人形单影只的背影时。
“同学，窗外风景那么好看吗？”
课桌上“啪”地落下了个粉笔tou，他倏然一惊，视线看向讲台。老师已经转过shen开始板书，周围发出窃窃的笑声。
秦拾因定了定神，将思绪拉回课堂里，奈何这节课太枯燥，看着黑板的眼神又开始神游太虚。
章铠平正无聊地转着笔，瞟到这位同桌的书还在好几页前，他胳膊肘捣了捣dao：“喂，你最近怎么总是发呆？不会是喜欢上哪个女孩了吧。”
“怎么可能。”秦拾因淡淡回dao。
“有什么不可能的，看咱们班都一对对的，谈个女朋友不是很正常。”
秦拾因闻言，看了看正传纸条的几对班级情侣，只觉得分外幼稚。他从没对谁有过感觉，也不知这zhong事情到底有什么乐趣。
“不用看徐子豪，他分了。”章铠平表情神秘地八卦dao。
“你上周不是说他们才复合吗？”
“哎，你不懂。爱情中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？今天有小吵闹就果断分手，明天旧情复燃又能再续前缘。”仍是单shen的章铠平此时仿佛一个经验十足的大师。
然而听众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：“章铠平。”
“啊？”
“少看点校门口报刊亭的言情。”
“……”
经历了一天爱情大师的理论洗礼，秦拾因觉得思绪更混luan了，而这zhong感觉在收到某条信息后达到了巅峰。
学校东门的咖啡店今日依旧冷清，推门间风铃作响，店内桌椅错落有致，几本英文书摊放在角落无人问津。
他转入靠墙的角落，一位服装考究、发型油亮的中年男人正翘tui靠着沙发，划着手机的指间晃现出戒指的金光，十足的引人注目。
秦拾因在对面坐下，望着男人的目光复杂而熟悉：“好久不见。”
秦厘放下手机，目光扫视着来人，面上和蔼地笑dao：“拾因来了，爸爸等你好久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少年神色平平，说不上开心或生气。
秦厘微扬下ba等了一阵儿，发现对方没什么继续聊的念tou，只好自己找话题：“饿了吗？爸爸给你点个甜品吧，你之前不是喜欢那个什么，榴莲千层dan糕吗？”
“那是秦一盈最喜欢的。”
……
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话题，秦拾因始终不冷不热，秦厘从来没觉得说话这么费劲过。之前这个人在家总会温和有礼、事无ju细和他们jiao谈，但现在冷漠得像是换了魂。
想想今天的来意，他还是耐心扮演着好脾气的父亲角色。
“学校快放暑假了吧，下个月回家，咱们一起出去旅游怎么样？”
“我之前回去了一趟，门打不开。”
“那个啊……就是家里锁坏了，换了个新的。程封穹忘了告诉你吗？”
看着满脸不在乎的男人，秦拾因久藏于心的愤懑终于xie出一dao口子：“你们可以让我跟他走，但连见面说清楚都zuo不到吗？我在这个家到底算什么？”
秦厘从来没考虑过秦拾因的心情，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，一时间有些难以应付。
眼珠转了转，他找到一个完美的借口：“这不怪我们，程封穹是你生父，还bi1我们承诺不能见你。”
秦拾因周shen气焰还未完全消除，闻言脱口而出：“不可能，他不会bi1迫别人zuo事。”
“是吗？那你觉得他可能放你走吗？他有提过让你回家看看吗？”秦厘高声反问，完全有把握程封穹不会让他接chu2秦家。
“……”
秦拾因无法否认，虽然程封穹说过只是受托照顾，但可以隐隐察觉到他并不喜欢秦家。
“这还有白纸黑字记着，看看吧。”为了彻底转移秦拾因的怒气，秦厘打开手机文件夹，翻出之前两人的条约。
秦拾因愣愣地接过手机，手写字ti行云liu水，自己再熟悉不过，条约写着秦家以后不能再接chu2孩子。
秦厘笑得志得意满，占据了气势上风。其实程封穹当初有让秦家当面表述清楚，只是他嫌麻烦拒绝了。还好合同没标明起始时间，这才有空可钻。
“现在知dao他是什么人了吧，好歹我们养了你这么久，连见一面都不让，太冷血了。”
本以为这番添油加醋后秦拾因会很生气，但没想到他表情转为了冷漠，连刚才的愤怒都不见踪影，让秦厘有些摸不着tou脑。
他不知dao秦拾因离家那天曾在门口站了许久，还听到了夫妇俩的敷衍对话。也不知dao秦一盈私下给好哥哥发送过多少照片文字，实时分享着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。
秦拾因在失望和自弃中度过了太多夜晚，对父母的亲近之情也逐渐消散，曾经执着的家ting生活像老旧照片一般发黄褪色，不再留恋。虽然他说着有一天会离开，却早已知dao自己无家可归。
今天过来也只想看看秦厘的态度，给前十六年zuo个了结，意料之中的，对方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。
条约翻来覆去不过是几句简单约定，却隐隐让人有些奇怪。以秦厘平日的作风，不可能轻易妥协，其中肯定还有什么……秦拾因猛然想起之前在家不经意看到的贷款合同，手心忽得有些发凉。
他缓缓抬眼，讽刺反问dao：“他是什么人又怎么样？难dao你没有收钱吗？”
秦厘shenti一僵，不可置信地放下一直翘起的tui：“程封穹告诉你了？”
他之前坚信这件事不会被当事人知晓。谁都不喜欢被当zuo商品jiao易，程封穹那么重视这个孩子，必然不会让人伤心。
而他自己同样守口如瓶，为了防止对方反悔，还故意在条约中一字未提，私下当面收取现金，无人知晓这笔jiao易。
没想到，说什么疼爱孩子，还不是一样放不下这笔钱，这么轻易挂在嘴边。秦厘打亲情牌的手段落空，心里止不住地暗骂程封穹虚伪。
他索xing放下父亲的和蔼态度，拿出了谈生意的从容架势：“不过六十万而已，也没多少钱。你又不是喝西北风chang大的，我为什么不能要？”
秦拾因茫然了一瞬，面庞渐失血色。自己还天真地记了一个月账，喊着要以后偿还，没想到都是九牛一mao。
这笔钱对秦厘来说也就工作两三年，但程封穹……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个人每天归家的难抑倦色。
“全bu还给他。”他牢牢盯着秦厘说dao：“这钱本就不属于你，如果我主动离开的话，你什么也拿不到。”
一旦涉及到钱财，秦厘向来一步不让，分文必争。哪怕是曾经的家人，chu2及到利益就是chu2碰底线。因此他听到这句话顿时就不乐意了，面带讥笑地羞辱dao：
“呵，说的倒没错，可你当时明显不想走吧。每天缠着我们夫妻俩不放，我又有什么办法呢。要不是程封穹给钱求我赶人，你现在还赖在秦家吧，就别ma后炮了。”
秦拾因jinjin咬住后牙，面色涨红，即使因羞耻和气愤难堪不已，却也无法反驳。毕竟他那时不认识程封穹，也肯定不会主动离开家。
“怎么？和别的男人住了几个月，胳膊肘都开始往外拐了。我收养你那天就知dao，不是自己儿子就怎么养都是白眼狼，还好有先见之明。”
虽然对秦家的感情已经所剩无几，但听到这zhong嘲讽他还是心中刺痛，这些年他未尝察觉不到父母的冷漠，只是总在找借口安wei自己。
“行了，我又不指望外人给秦家传宗接代，说这些都是浪费口she2。”男人无所谓地摆摆手dao。
“吱——”，凳tui在地面moca出刺耳的声响。秦拾因再也听不下去这些话，按桌而起准备离开。
“喂，别急着走啊。”
秦厘懒洋洋地倚着沙发，jing1于算计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少年。
“不就是想要钱吗？我们谈一笔生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