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啊，理我也是晓得的，但是这两个孩都还小，不让他们读书能什么呢？”母亲依然对着姨父笑。

“不好，这天看起来要落雨，阿和，快割！要落雨了！阿明，你也快下来，真有那么痛嘛！”父亲朝小弟喊了一声。小弟又重新拿着镰刀下到田里，他的指包了一片叶，翘在一边，只用省下的四手指稻。

“读书有啥用啊，读书是有钱人读的，没钱就别读嘛，你看你们，都被他们读书读成什么样了！”姨父用手指敲了敲饭桌，那上面还有一颗中午没掉的饭粒，本来就在桌面边缘，经他这么一敲，上就蹦到地上了。

“还没讲。”

“接过来作什么，现在稻谷这么便宜，不的，明年我还是想到外省去。”父亲把一束稻甩到了后。

“是啊，我就是舍不得啊，再说他们明年都初中毕业了，我听他们老师说，这两孩都有希望考上瑞中的。”

“我听阿黄伯说，阿甘的田明年想转给别人，咱们把它接过来吧？”母亲转过对父亲说，她的速度比父亲稍慢，但比我还是快多了，刚才还是后面的，现在都快跟我齐平了。

“哎！都像你这么说，那什么都有风险的，我走路还怕被车撞死呢，是不是？我说你啊，就是舍不得！”

这下，大家的动作都更快了，雨也越来越密集，我只听得我的斗笠上一阵接一阵的“劈哩啪啦”响。我没有再起过，一直俯着，直到把一拉稻都割完。小弟也不错，不但他自己那一拉割完了，还去帮着父亲割，等我那一拉割完时，他们也差不多了。

也割了。”父亲的第二拉已经割完了，他拿着镰刀站在我后了剩下的那几排稻，挑了中间的七束当第三拉来割。他割稻...他割稻时好象有个习惯，每一拉开始都会轻声说一句什么，但前面两拉由于距离隔得太远，我没听清，这次我听清了，他对那些稻说了一声“乖”

“什么！什么都不要读书，你可以让他们到工厂里学徒嘛，那样还可以学门手艺，咋恁好不知。”姨父着了一烟，了一，又吐了来。我正坐他对面，吐的烟雾直冲我而来，很辛辣，辣得我泪都快来了，但我是忍住，没让它来。

“这个我也晓得，但是无论怎么说，我还是想让孩把初中上完再说。”

“打稻吧！”父亲抱起一大束稻，用脚踩了下打稻机，开始打稻。稻穗一经齿的打散，飞快地溅到前面的小谷斗里。

“不好吧，夫，我听说阿金的儿工厂手都被机绞断了。”

打稻机很难装，特别是木板在里发胀以后。最后一块上用来防止稻谷打飞去的木板怎么装也装不上去。父亲自己试了几次，说算了，扯下自己上的麻袋披在了上面。这样，父亲的背也全被雨打了。

“好，都到田埂上去先！”父亲割掉最后一束稻，朝我们挥了挥手中的镰刀。我也想早上到田埂上，但是不行，田地里落了雨，变得很油，我费了好大劲才走到田埂上。父亲还没有上来，他还在整理被我散甩在后的稻束。整理完，他又去装打稻机。雨把他全都打了，衬衫和都地贴在他上。

“快抱稻！”母亲对我招了招手，我说好，立抱了束递给她。有了母亲的一起踩动，打稻机越发响了。小弟看着父亲和母亲的背影说：“要是打快，还可以回去看篮手。”我说：“你闲话咋这么多，快！”说完，我抱起一束稻向父亲那边跑，他那边应该打得差不多了。

“还是明天再打吧，这雨看起来落不停了！”母亲对父亲喊。

“明天？都芽了，怎么打！”父亲仍旧不上来。母亲骂了句“这傻人！”也下去帮着他一起装打稻机。“我们下去吗？”小弟问我。“下去。”我说。斗笠在上闷得难受，我索把斗笠摘下来。刚摘下，就听见父亲骂了：“寻死啊，没看见那边打雷吗？”我赶忙又重新上。

“瑞中？跟鬼讲吧？瑞中是什么地方，你想上就能上的？那是人家老师安你的好不好，你想现在有这么多学生退学去赚钱，他当然要想办法把你们的孩留下来啦，老师也是生意的嘛，要是没学生，他们工资去哪里拿！”

“你到外省作什么？”

“那我不是白说啦，还跟你说了这么一大通！钱，我这里也没有，你也看到了，我这里也就这几台机，要么这样吧，你帮我介绍，介绍，把机卖去，我就把钱借给你。”姨父家的狗走过来，到姨父的脚跟前凑了凑，姨父掀起桌罩拣了块骨扔给它。

“不可靠也没办法，这两个孩学费明年就要3000多哦，你叫我去哪里拿。”

“那你还是先问问再说。我看阿横那人有不可靠，细妹，多好的一个人，她都不要。”

“他有没有讲给多少钞票？”

“卖机，我昨天碰到阿横了，他说外面的店想要个人，我想去。”

我抬起，看了看天，天空中，有朵乌云正迅速地移过来，还起了风，得稻们“嗉嗉”作响。我赶忙俯下，加快手上的动作，但是不一会儿，乌云就到了我们上，雨也跟着落下来。父亲和母亲飞奔到田埂上，从麻袋里拿了两件雨衣抛给我们，叫我们穿上，他们自己则各自挑了一条麻袋披到了上。

“乖，睡吧！”有个声音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，我很想知那个声音从哪里发的，但很重，我实在睁不开。即使能弹开一线，我也只能看到明晃晃的灯光在上旋转。很痛，嘴里也很燥，我努力地张开嘴，说想喝开，不一会儿，开就过来了。喝过开，总算舒服多了。又继续加重，这次我睡着了。

“的确是个问题啊，这个学期的学费我想问我夫借，却给他说了一通，真受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