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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、懵懂

帐篷里点着温nuan的电炉,橘黄色的nuan光映上了他的侧脸。

“大概在我十一岁的时候,我在家附近的小公园玩,玩着玩着,就听见有人在吵架,我就凑过去看,结果发现是一群男孩在欺负一个看起来比较瘦小的男孩。”

“那时候我因为比较贪玩,xing格也pi,所以那一片的小孩基本上都认识我。我当时看他们想要打那个男孩,就冲过去对着他们大喊大叫,他们一看是我,竟然一下子就都跑掉了。”

“我当时虽然ting惊讶的,但是这样让我很有成就感。”

余圣一笑了笑,继续说:“所以我就跟那个男孩说‘你别怕,我是这里的老大,你看他们都怕我,一见到我就ma上逃走了’。”

“神奇的是那个男孩也信了,于是我就带着他一起玩。”

“那一天他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,他说他妈妈总是不让他自己一个人出门,他也没什么朋友,觉得很孤单,所以就趁他妈妈不注意跑出来了。”

“我就跟他说‘那我是你的第一个朋友了’。”

“从那之后,我几乎每天都会和他一起玩。有时候在公园,有时候会带着他到chu1逛,就算是下雨天他也会在公园等我。因为他很怕生,我爸妈又经常不在家,所以每到下雨天,我就把他带到我家里玩游戏、看书……我们真的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。”

“但是那段时间,我发现他很容易犯困,偶尔还会liu鼻血,我就问他这是怎么回事,他就说他shenti不好,经常吃药才这样的。我真的信了。”

他的眼眶微微泛起了红,shenxi了一口气,dao:“直到有一天,我没有在公园等到他,接下来的几周我都没有等到他,我一直等,等到我觉得不对劲了,想知dao他发生什么了,才发觉我连一个能问的人都没有。”

“后来我去求助了我爸妈,他们才知dao了他的存在,也帮我打听了他的下落。”

“原来他shenti不好,是因为白血病,liu鼻血也是因为白血病,他突然消失,是因为病情恶化进了医院,一直不来公园,是因为在医院化疗……”

“我去医院见他的时候,他比之前更瘦,tou发也剃光了,但是他看到我,还是努力地笑得很开心。”

“那个时候,他住在无菌仓里,我不能进去陪他,所以只要有空,我就通过他面前的那个大电视和他视频聊天。我讲了好多好多故事给他听,我们还一起联机看动画片……”

此时此刻,他脸上的笑容十分温柔:“他很怕黑,所以每次都是听着我念的故事睡着的。”

“那段时间,我们两个人就像以前一样,形影不离。”

他眼里的光芒跃动得很欢快,可没一会儿,光芒暗淡了:“可惜最后……没能找到匹pei他的骨髓……”

帐篷里十分寂静,静得什么声音都听不见。

余圣一转过tou,就见李展笑红着眼睛,脸颊上已经挂了一dao泪痕,双手也jinjin握成了拳。

他安wei地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他的背:“别哭啦,他是开心地走掉的,还留了很多照片呢。”

李展笑抹了把泪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想到了他自己,他的经历和这个男孩很相似,唯一不同的是,他活下来了。

“如果……”他轻轻地开口,“如果他最后活下来了,会是什么样子?”

“如果他活下来了……”余圣一望着帐篷ding,呢喃着说,“应该会是一个很聪明,爱看书,xing格比较文静,字写得很好看,chang得也很好看的人,说不定……我们现在也还在一起。”

他的眼里liulou出了丝丝眷恋,李展笑于心不忍地撇开了目光。

“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,对于我来说,他是一个特别的存在。虽然会觉得有点遗憾吧,但是……”

他垂下tou,嗓音有些低沉:“我也只能放下。”

“……他会在天堂保佑你的。”

余圣一破颜一笑,dao:“他也是这么说的,我还跟他说要是在天堂受欺负了记得托梦给我,我去给他烧几个冷兵qi。”

李展笑破涕为笑,抬手ca了ca眼尾未干涸的泪。

“你呢,你有想过去找他吗?”余圣一问。

李展笑点点tou,说:“我之前有试过去找他的定位,但是他的痕迹都被人清除了,我不guan用什么办法都找不到。”

“……被人清除了?”余圣一忽然发觉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,“为什么会这么严重?”

“……”李展笑弯了弯苦涩的chun角,小声dao出了实情,“我妈她……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。原本我和他是要一起读燕大的,但是他在开学前突然跑去留学了,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,我就知dao这是我妈的意思了。”

余圣一了解过李展笑的背景,他妈妈是云琛市赫赫有名的李古氏财阀的掌权人,外界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,对于她的商业tou脑却是一致认可的。他也见过她几回,印象中是一个温和可亲、ti态优雅的女人,完全看不出竟然如此的心思缜密、手段狠辣。

李展笑叹了一口气,无奈dao:“我不知dao该怎么说服我妈,她这个人其实ting倔的,她认定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去改变的。”

顿了顿,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:“但是我不能坐以待毙,我已经和祁乐说好了要一起走下去的,不guan有没有用,各zhong方法我都要试一试。”

余圣一眨了眨眼,他仿佛从李展笑闪着jing1光的眸子中看到了当年与病魔抗争的蒋佑天。

一gu怀念的情绪涌上心tou,他弯眼笑dao:“那我就先恭喜你们了,到时候记得请我喝喜酒啊。”

“哈哈——怎么突然扯那么远。没问题,第一个请的就是你!”

……夜shen了,万物又渐渐地沉沉睡去,期盼清晨的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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