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容易的啊。”

众人你看我我看你，就在这时小林兴冲冲地举起手来道：“明哥，我来我来！”今晚小林明显玩上了头，比平日里都要活泼不少。

“那你来，你要是平时见客户也能有这么积极就好了。”

小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很快她便将目光转向了陈云心。

“云心哥，让你忘不掉的人是谁。”

陈云心垂起的脑袋因为小林的声音又抬起来，又因为她的问题头下意识地转向一旁，手攥紧了身下的沙发。

酒精吞噬了理智，放大了情绪。

忘不掉的人吗。

陈云心即将宕机的大脑却起死回生一般，眼前闪现的是十一年前的辛村，是夏日的凌晨，陈云心在山上用手电无意照到的一个苍白少年；是为了不被陈爸发现，会乖乖躲在陈云心卧室等他回家的少年；是会叫他哥哥，说会回来带他走的少年；是最后将陈云心抛于回忆的长流中，忘记了他的少年。

想到这里，陈云心鼻翼翕动，酸涩双眼变得湿润。明明早已经不期待他会回来找自己，明明已经认清了现实，明明已经说服了自己，明明......

“云心哥？”小林出声提醒他。

陈云心抬眼看她，“我选大冒险，行吗？”

小林被他眼中浓重的悲伤唬住，琥珀色的瞳孔失去了光采，看上去就像一颗没有生命的琉璃珠子，她一时没有答话。

“可以。不过，你这可算是中途反悔，大冒险可不会太容易。”周明无所谓，他甚至更想看大冒险，这才刺激。

“好。”周明说的话有道理，陈云心慢慢点头表示同意。

“那就......”，周明举起酒杯的手停下，眼睛眯起来陷入思考中，突然右眉挑了一下，他嘴角勾起一抹笑，目光看向房间门口。

“走出去，亲吻你见到的第一个人。”

他的话如平地惊雷，众人一下炸开了锅。他们一面又惊叹于尺度之大，一面又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暗暗兴奋，房间里涌动着一股躁动的氛围。

亲吻吗。

流动的空气变得粘稠，让呼吸和思考都变得很艰难，陈云心深呼吸，努力消化着周明的话。

“这也玩得太大了，换一个。”尹婧看着陈云心充斥醉意的脸，乖乖地坐在一旁，他的身上总是流露出一些与年龄不符的纯真与纯粹，这可能是因为他的脸很干净，肤色也白。此刻脸上摊着薄红，眼皮也染着色彩，让人联想到水蜜桃一类的事物。这些特质都会让人下意识忽略他是一个十八岁就撑起整个家、在关州独自打拼照顾妹妹的吃过很多苦的男人。

明明看起来是很需要保护的长相和性格，但他没有求过任何人也没有被人护在身后过。

“不用了，小婧。愿赌服输。”陈云心谢绝了尹婧的好意。没有答出真心话的时候他已经毁约过一次了，再扭捏下去，就是输不起了。

是真的很醉，陈云心脚步虚浮，走路都不稳，本就不清明的视线在昏暗房间内艰难锁定着门的位置。

门推开的时候同层其他房间的音浪争前恐后地传入陈云心的耳膜，穿过血管和神经最后抵达心脏。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嘴巴又不自觉抿起来，心率有过速前兆。他打起精神，努力寻找着闯入他视线的第一个人。

耳边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尖叫声昭示着今晚酒吧人满为患，但可能因为他们的房间在走廊深处，在这段走廊上陈云心一直没有见到一个人。

或许走了很久，又或者没有多久，一段走廊的长度对于陈云心来说好像走过了一个四季。身后一直有几段脚步声，他知道有喜欢看热闹的同事跟在后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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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了！来了！有人过来了！”小林视力好也没有喝酒，一个看见了远处的人，她激动地叫出了声。

听到声音的陈云心下意识抬头，走廊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变成一条长河，波光粼粼的，在他的眼膜上晃。他渐渐在河里喘不过气，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还不够，他张开嘴大口呼吸粘稠的空气。脚下地毯繁杂的花纹化身成妖娆水草，它们狡猾地盯上了陈云心，让他在河里寸步难行。

远处的人没有就此离开，反而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停顿了两秒，随后慢慢走了过来。他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，从一抹黑色身影到优越的身材比例、轮廓深刻的脸、淡淡的烟草味道，他走近时需要陈云心仰视才能和他对视，这在几天前是他断断不敢的。

“裴庭霄”，他呢喃出声。

回应他的是捏起他下巴的一只手，陈云心的脸被更多地暴露在灯光下，包括他绯红的脸、薄薄眼皮下泛着水光的迷蒙的眼睛。

裴庭霄收回望向他身后的眼，“在做什么”，他的声音很轻，好像很怕把眼前的人唤醒，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离得很近，他的话很可能被四面八方的声响吞没。